第295章 年末
十二月来得比何旭预想的快。
月初那几天他还觉得自己能喘口气，结果庄隽把日程表一发过来，整个月密密麻麻排得连周末都没剩几格。
NOVA的MV录制、沈一恒的巡演跟场、伴星小练习生的年终考核、Ian那边每周不能断的课、再加上他自己接的两个编舞项目——全挤在最后三周里。
庄隽把日程表给他看的时候，何旭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你不是喜欢忙吗？”庄隽的语气平平的，“再说了，你现在是艺人，年末谁不忙。”
何旭没再说什么，把日程表拍了个照片，存进手机里。
NOVA的专辑MV定在十二月的第二周录制。
一共两首主打，分三天拍完，场地租了城东一个旧厂房改造的摄影棚。
何旭没直接参与拍摄，但编舞是他排的，走位图是他画的，连镜头切换的时间点都在流程图里标得清清楚楚，他得到场盯着。
录制第一天，他早上七点半到棚，比NOVA都早。
摄影棚里灯光组还在架设备，工作人员扛着轨道和反光板在棚里来回穿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刷油漆和粉尘混在一起的干涩气味。
何旭站在场地边缘看了一圈，把流程图翻出来又顺了一遍，确认走位点位贴对了位置，才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来等。
七个人八点到齐。
杨胜第一个下车，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看到何旭坐在里面，脚步顿了一下。
“何老师？你来这么早？”
“检查场地。”何旭把流程图卷起来敲了敲椅背，“去化妆，别耽误时间。”
化妆和造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何旭靠在墙边看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化妆间方向的动静。
正式开拍的时候，何旭退到监视器后面，站在导演旁边。
导演姓周，三十多岁，拍过不少音乐录影带，风格偏冷调。
他看了NOVA的编舞Demo之后只给了一句评价——“编舞很强，但镜头如果跟不上，拍出来就散了。”
第一遍走位，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目光从屏幕上扫过——杨胜的走位精准，江洋的卡点在镜头下也很稳，李不凡的solo部分有几个动作被轨道车的速度拖慢了半拍。
“四号机位跟李不凡那段solo的时候摄像机得调，”何旭开口了，“他转身的时候右肩会挡住一半画面，往左偏之后构图就打开了。”
周导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旁边的执行导演在对讲机里重复了调整指令。
第二遍，李不凡那条solo重新走了一遍，镜头角度调整完之后，画面里他的动作轨迹完整地收进了画框。
周导点了点头，没喊停。
拍到下午六点，第一天的素材收工。
七个人从棚里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江洋瘫在候场区的折叠椅上，仰着头看天花板，嘴里念叨着“跳了快二十遍，我的脚已经没知觉了”。
何旭收拾好东西从棚里出来，经过候场区的时候听到这句话，脚步没停，丢了一句：“还有两天。”
江洋发出一声哀嚎。
MV拍了三天，何旭去了两天。
第三天他没去，因为沈一恒的巡演开始了。
首站定在首都体育馆，两万人的场子。
何旭收到票的时候愣了一下——是一张VIP包厢票，位置在舞台侧上方，视角正好能看到整个舞台和一部分后台通道。
票是沈一恒的助理送过来的，信封里还塞了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工工整整，是沈一恒的笔迹：“老师，首场，来看。”
何旭把票收进口袋，没有多想。
到了演出那天，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戴了口罩和帽子，从场馆的侧门进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票，带他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一扇没有标识的门口。
推开门，是一个不大的包厢，三面围着半人高的挡板，视野正好。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韩宇靠在最左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帽子没戴，口罩挂在下巴上，手里捏着一杯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听到门响偏过头，看到何旭的时候挑了一下眉。
“你也来了？”
“他给我票了。”何旭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口罩摘了塞进口袋里。
“我也是。”韩宇说，“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
何旭看了他一眼：“你不想来？”
“没说不想来。”韩宇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就是觉得有点微妙。”
何旭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他知道韩宇说的“微妙”是什么意思。
“你以前看过他的演唱会吗？”
“没正经看过。”何旭说，“以前他在伴星的时候排练我看过，出道之后他的巡演我一次都没去过。”
“为什么不去？”
“忙。”何旭说了一个字，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我看他排练的时候已经看够了，上台不就是那个样子。”
韩宇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没说没进步。”何旭说，“我只是说，他的底子是我打的，他跳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舞台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暖场视频，镜头从舞台各个角度切过去，最后定格在沈一恒身上——
他在排练室里的一个背影，穿着白色T恤，低头系鞋带。
“你说，”韩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语气带着一点他特有的、散漫的笑意，“当年要是出道的是我，会是什么样？”
何旭偏过头看着他。
韩宇目光落在舞台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那时候比他差吗？”他继续说，“跳得不错，唱得也不比他差——别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是事实。”
何旭没有反驳。
因为韩宇说的是真的。
当年的韩宇确实比沈一恒差不了多少。
“可公司选了沈一恒。”韩宇说，语气里没有怨气，更像是一种迟来的复盘，“他长得比我好看？还是他更有观众缘？”
“都有一点。”何旭说。
韩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你问的。”
韩宇笑了，拧开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舞台上。
“其实我现在也不在乎了。”他说，“我自己写歌、自己制作、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用听别人安排、不用配合团队、不用被公司管。沈一恒现在红是红，但你让他一个人写一首歌看看？他离了制作团队就不会干活。”
“你这话说得跟他有仇似的。”
“没仇，就是事实。”韩宇说，“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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