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选我
何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你刚才说，这个节目有恋爱线。”
“嗯。”
“那约会环节呢？怎么安排？”
庄雯敏把润喉糖的包装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节目组还没出具体规则，但大概率是互选制。男嘉宾选女嘉宾，女嘉宾选男嘉宾。”
“那要是选不出来呢？”
“什么叫选不出来？”庄雯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连个女嘉宾都选不出来？”
何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让我怎么选，我怎么跟不熟的人搞暧昧？”
庄雯敏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
“何旭，”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兜底？”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庄雯敏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偏头看着他，“你怕到时候选不出来太尴尬，所以想提前找个备选，好让节目组有素材剪，自己也不至于在镜头前太难看。”
何旭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庄雯敏靠回椅背，双臂交叉，目光从何旭脸上移开，落在对面墙上那排化妆镜的灯光上。
“如果真到了那个环节，你实在没人选，”她说，“你选我。我不介意。”
何旭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介意？”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庄雯敏的语气依然冷淡，“上综艺就是干活。你是嘉宾，我也是嘉宾，互相配合一下，省得节目组为难，也省得你在镜头前面像个木头桩子被人摆弄。”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落在镜灯上，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而且你是我堂哥签的人，他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你上综艺要是因为约会环节被剪得乱七八糟，回头他那边也不好交代。我顺手帮个忙，省事。”
何旭偏过头看着她。
庄雯敏坐在那把椅子上，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耳骨上的银钉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利落。
但她说完之后没有看他，目光一直漂移到镜灯上，手指不停地在胳膊上敲。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求你。”
“你没求我。”庄雯敏把目光从镜灯上收回来，偏过头看着他，语气依然很平，“是我在替你找一个不那么难看的出路。你到时候要是真选不出来，站在台上尬着，节目组剪出来的画面能看吗？我不能让我的作品在那种画面上挂着。”
“你的作品？”
“你那张脸。”庄雯敏说，“我化的。你有意见？”
何旭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松动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行。”他说，“那到时候就选你。”
“随你。”庄雯敏把目光收回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上节目的时候别跟平时一样闷着。”她的语气依然冷，“我跟你搭档，你要是全程一句话不说、表情都不动一下，我也很难做。到时候别人以为我找了个哑巴。”
何旭看着她。
“我尽量。”
“不是尽量。”庄雯敏说，“是必须。”
何旭没有接话，但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他盯着庄雯敏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庄雯敏。”
“嗯。”
“你今天话好多。”
庄雯敏的手指在胳膊上停住了。
“什么？”
“你平时话没这么多。”何旭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以前话可没这么多啊？”
庄雯敏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在跟你交代节目的事。”
“交代节目的事需要解释那么多吗？”何旭偏过头看着她，“你以前不这样。”
庄雯敏沉默了一拍。
然后她把目光从何旭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镜灯的方向，但那只搭在胳膊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以前也不上综艺。”
“所以你是因为要上综艺了才话多？”
“我是因为要跟你搭档才多说了两句。”庄雯敏说，语气比刚才快了一点点，“你这个人平时闷得跟块石头一样，我要是不提前把话跟你说清楚，到时候你站在台上什么都不干，丢的是我的脸。”
“你刚才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你又说了一遍。”何旭说，“你这不叫话多叫什么？”
庄雯敏的嘴角抿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润喉糖，拆包装的动作很快。
何旭看着她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目光落在对面的镜子上，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利落的模样，但耳根有一点点泛红。
很淡，如果不是化妆间的灯光刚好从侧面打过来，根本看不出来。
“庄雯敏。”
“嗯。”
“你耳朵红了。”
庄雯敏嚼糖的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她偏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何旭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冷了一度。
“何旭，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我眼睛挺好的。”
“那你就是脑子有问题。”庄雯敏把润喉糖的包装纸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我耳朵红是因为化妆间暖气开得太足，跟你没关系。”
“我没说跟我有关系。”
“你那个表情就是在说跟我有关系。”
“我什么表情？”
“你嘴角那个弧度。”庄雯敏说，“收一收。”
何旭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没动。
庄雯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她没有再说话，但手指又开始在胳膊上敲。
比刚才快了一点。
外面的舞台上，NOVA最后一首歌唱完了，观众的尖叫声翻涌上来，混着主持人串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何旭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套上。
“走了，去看他们下台。”
庄雯敏坐在椅子上没动，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记得我说的话。”
“哪句？”
“别闷着。”她说，“闷着的人没人要。”
何旭站在门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庄雯敏坐在那把椅子上，润喉糖在腮帮子里滚了半圈，表情淡淡的，像刚才那番对话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她没有抬头看他。
何旭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庄雯敏的一声轻哼，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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