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抛尸
深夜的村庄死寂无声。
安澜扛起尸体,避开主道,顺着荒僻小径一步步挪向大泽。
直奔不久前那片大鳄水域。
李老虎生前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现在死了,扛起来更显得重。
即便是安澜如今吃了宝鱼,扛起来,仍旧感觉吃力。
才不过走了一刻钟,身上都开始出汗了。
“呼!”
安澜咬紧牙关,长舒一口气,心中无比庆幸。
还好他今天吃了宝鱼,获得了宝鱼的增益。
不然他就是杀了李老虎。
今晚也别想处理掉尸体。
... ....
一路上虽然吃力,可拥有两条不断补充体力的增益,安澜倒也保持着匀速。
“哗啦……哗啦……”
借着月色,安澜蹚入冰凉的泽水,又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在算算脚程,估摸着已逼近那头凶鳄的领地之后。
安澜立刻放缓脚步,警惕起来。
不过今晚的月光很亮,水面视野澄明,安澜的视线倒也看的清楚,少了几分被偷袭的风险。
行经一片熟悉的浅滩,安澜一眼瞥见白天留在此处的鱼叉。
顺手拔出攥在掌心。
继续前行。
往前没多远,安澜便在一处泥岸边捕捉到了那道如朽木般蛰伏的庞大黑影——大鳄鱼正在休憩。
安澜停住脚步,直接猛地倾斜肩膀,将李老虎的尸体狠狠掼入身前的水中。
“扑通!”
水花声瞬间撕裂了夜的死寂。
水波翻涌间,那头庞然大物猛地惊醒。
安澜看也不看,转身就跑。
没跑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了野兽兴奋的低吼,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撕裂与大口咀嚼声。
夜风吹来了一丝清爽的凉意。
听着这世上最残忍、却也最稳妥的动静,安澜在黑暗中停下脚步,无声地笑了。
.... ....
归途中。
安澜的心情既沉重又轻快。
轻快是因为解决了李老虎,压在安家头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被移开了。
但同样了,李老虎死了。
这件事带来的未知的变化,也让安澜心中再次压上了一块石头。
不过这点心情,很快就一扫而空了。
因为路过一处碎石浅滩时,安澜目光一动。
只见清亮的月光斜照水底,一处激荡的水草间,一抹泛着暗青色冷光的粗粝背脊骤然掠过安澜的眼角。
安澜眼中一亮,只一眼他就认出了,那是大泽乡水系的特产。
青甲鳞鱼!
安澜当即止步,浑身气息收敛得如同一截枯木。
他微微俯身,放下鱼叉,双手张开,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水流折射后的虚影,缓缓靠近。
就在那游鱼摆尾、短暂停顿的刹那,他臂膀发力,猛的扑了上去!
“噗嗤!”
水花瞬间剧烈翻腾,强劲的挣扎力道在安澜的怀中拍打。
若是以前,这股蛮力非得将安澜带个趔趄不可,可如今他体内气力悠长,双臂沉稳如磐石,只顺势一挑一甩,一条沉甸甸的大鱼便被生生甩上了岸滩。
安澜连上前,熟练地扣住鱼鳃,手中掂了掂,这条鱼,比他的手臂还长。
至少有十斤重!
青甲鳞鱼的市价是二十文一斤,这条至少能卖两百文。
安澜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今夜,真是好事成双。
.... ....
接下来的时间,安澜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回了村。
今晚他先是出门捕鱼,遇到大鳄,从大鳄口中夺了宝鱼肉。
然后又是回来遇到了李老虎,又是杀人,抛尸喂鳄。
一来一回,几乎比昨晚要晚回来接近两个时辰。
怕惊醒弟弟,安澜没有叩门,而是轻手轻脚地扒上院墙,准备翻墙。
可刚碰出一点细碎的动静,门后便立刻响起了一道微微发颤、带着浓浓倦意与小心翼翼的稚嫩童音:“哥……是你吗?”
安平竟是一直守在门后,半宿没睡!
安澜心口猛地一酸,连声应道:“安平,是我,哥回来了。”
吱呀一声,很快木门被猛地拉开。
平小小的身子立在门槛边,在借着星光看清安澜模样的瞬间,眼眶唰地一下红透了。
直接就冲上来扑进了安澜的怀里,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攥住安澜的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看着弟弟这惊惶的模样,安澜只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死。
他明白,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对于安平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他现在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这个哥哥了。
而他今晚却耽误了这么晚才回来。
安澜一把将安平抱起,又将用弓鱼术弓起的青甲鳞鱼提进院子,然后锁上门,抱着安平进了屋内,才开始安慰道。
“安平,是哥哥不好,今晚回来晚了,哥哥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
“不过你看,哥不但好好的,还抓了条大青鱼。
明天一早哥就把它卖了,换了钱给你买热乎的鸡腿吃。”
听到安澜的话,安平抽噎了一下,把脸死死埋在安澜的胸口,声音闷闷地发颤,“我不要吃鸡腿,我只要哥以后早点回家。”
“.....”
听着安平的话,安澜的眼眶没由来的,骤然一酸。
强忍着眼中的酸意,安澜扯起袖子,一点点抹掉弟弟脸上的泪珠,
“好,哥答应你。”
安澜的声音很慢,可那双眼中,却开始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一定会让这个家,变得幸福,重新完整。
听到安澜的保证,安平紧绷的小手终于松开了些:“嗯......哥,我困了,外面睡觉吧。”
“好,睡觉。”安澜心底一暖,抱着弟弟朝里屋走去。
... ....
这一夜,安澜没有怎么睡着。
他的思绪很乱。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安澜很不安。
李老虎是死了。
可那群地痞无赖并不止李老虎一个。
今天死了一个李老虎,明天还有王老虎,林老虎。
万一那一天自己真的不在家的时候,弟弟被这些人害了。
那自己才是真的后悔都来不及。
可是他又不能时时刻刻的待在家中。
他必须出去赚钱,不然就只能在家里坐吃山空,等死。
要不,去捕鱼的时候,把安平也带上?
不行。
安澜摇了摇头。
安平才六岁,大泽太过危险,自己捕鱼的时候,也不可能时刻全神贯注,万一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对了。
忽然,一个想法划过了安澜的脑海。
安澜已经六岁了。
他可以带他去县城测试文脉,如果安平有文脉的话,自己就让安平在学院里上学。
书院都有儒修坐镇,都是潜学的地方,绝不是李老虎这种地痞无赖敢去放肆的地方。
可是,这样却会让安平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失去父母之后,现在又要和唯一的哥哥分开。
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有些残忍了。
可是,一想到李老虎这些人可能做出的事情。
安澜还是咬了咬牙,在心中下了这个决定。
和弟弟真的出事比起来,只是短暂的分离,算不了什么。
况且自己也可以去县城看弟弟,又不是不能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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