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杀不完的诡异
那些诡异就这么站着。
不吼，不叫，也不再往前挪动一寸。
有的是干瘪腐烂的僧侣躯壳，胸膛大敞，里面挤满了滴溜溜转动的眼球。
有的是一根人形肉桩，七窍流淌着腥黑粘稠的脓血。
离得最近的一只，就停在他们三步开外，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在众人身上。
队员们面如死灰，一个接一个停下了徒劳的攻击。
无论他们打出何种规则能力和道具，那些能量落在怪物身上，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没用的。”
陈玄的声音响起，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拉了过去。
“它们不是真正的诡异，只是规则投下的影子，是表相。”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裂口中那些源源不断渗出的黑色文字。
“真正生成它们的，是这个怪谈世界最底层的逻辑。”
“那是神佛刻下的文字，只要那些字还在，不管杀多少，就会再长出来多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仰望天空，看着蠕动排布的漆黑经文，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头皮一阵阵发麻。
陈玄收回目光，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这就是他非要让牛魔王复活的原因。
整个怪谈西游的规则体系，从头到尾都被高高在上的神佛彻底垄断。
想要在铁板一块的死局里破局，光靠在别人的规则缝隙里钻空子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有一个足够古老凶戾的原初存在，从这片被垄断的规则里，撕扯出一道生存缺口。
至于为什么这次降下的是这些规则文字，而不是那些漫天金眼……
陈玄嘴唇微抿。
他知道，大师兄还在九霄之上，用那根铁棒，替他牵制着漫天神佛最直接的注视。
“陈玄！”
辛芽芽忽然开口，“巨大的牛骨架上，长出新的规则了！”
陈玄霍然回头。
牛魔王那具庞大如山岳的漆黑骨骸上，原本刚刚凝聚出的暗红血肉竟然泛起一阵刺目的金斑。
骨缝间，一行行扭曲的梵文蔓延出现。
陈玄眼眸微眯，周身气机沉凝：“告诉我，上面写着什么。”
辛芽芽盯着那行不断侵蚀血肉的金字，一字一顿说出话语：
“那是……神佛的警告。”
……
与此同时。
蓝星，风雪呼啸的远古圣殿。
大殿的石门猛地被推开。
几道踉跄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
他们是半小时前顶着极寒出去的队员，原本想着去接应留在原地的人员。
劝说他们来到这里，这大殿内部起码能挡住外头的风雪。
可现在，这几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人……人全没了！”
“我们顺着标记摸回他们等待的位置，帐篷物资全都不见了！”
他抬起手，指着外面，眼中满是恐惧。
“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一个脚印的痕迹都没留下！”
大殿内先是沉默。
片刻后，角落里有人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没有脚印怎么了？”
“外面刮着那种级别的暴风雪，两分钟就能把一切痕迹填平，能留下脚印才是怪事吧。”
“对……说不定他们见暴风雪太大，信号又断了，就自行撤离了。”
另一人附和道。
“可是撤离总得留下什么痕迹吧？那里是彻底空了啊，连废弃的车都不见了……”
报信的队员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停住。
没有人再接话。
他们哪管那些，眼前的事物足以吸引他们所有目光。
陈玄在找芭蕉扇。
根据现在的线索，那把能够熄灭业火神物，极有可能就在这座远古圣殿的深处。
“当年那群人或许以为，只要掌控了芭蕉扇，就拥有了足以比肩神佛的力量，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探索这里。”
米哈伊尔站在投影身侧，眼神复杂低语：“但他们终究等不到这一天了。”
“玄神，当年您在蓝星肃清异端时掀起的那场大清洗，几乎将整个观测者组织连根拔起。”
“即便有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如今也早已隐姓埋名，成了被吓破胆的惊弓之鸟。”
陈玄的投影依旧保持着沉默。
米哈伊尔说得没错。
当年为了彻底消灭观测者组织，他的手段确实狠辣果决。
以至于现在置身于这座庞大的上古迷宫，想找一个熟悉地形的“活口”带路，都成了一种奢望。
就在所有人对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巨大迷宫一筹莫展时。
一直毫无存在感，沉默跟在队伍最末端的万小六，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极其不协调，双眼深处，有一缕不属于人的微光幽幽流转。
“我应该知道路，有一个东西……好像就在前面等着我。”
他的声音空洞迷茫。
万小六没有看旁人一眼，迈开双腿，晃晃悠悠的越过众人，朝大殿深处走去。
“站住！”
但万小六视若罔闻，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韩舟突然开口，警告众人：“大家千万别信他！这小子的状态明显被污染了，谁知道他要把我们带到哪个万劫不复的陷阱里去！”
陈玄长久地注视着那片黑暗。
“跟上去。”
“或许，他真的能带我们找到芭蕉扇。”
林战和米哈伊尔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一点犹豫，对着陈玄点头。
队伍再次启动。
但赵教授以及几名研究员留在了大殿里，没有选择跟上去。
自从在角落里发现了观测者组织遗留下的泡面盒后，这位老人所有的心气仿佛被生生抽空了。
他满脸灰败的坐在墙角里，整个人失魂落魄，一言不发。
几名研究员留了下来，守在他身边，低声劝慰着。
陈玄他们逐渐走远，他们的身形被黑暗吞噬。
这个地方再次陷入了死寂。
留在这里的一名队员无意间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扫过穹顶，落在了蓝星轨道附近那个偏僻的角落。
在那里，原本由二十五颗耀眼光点的璀璨圆环，依旧在不知疲倦飞快旋转，穿梭轨道。
然而，那名研究员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凑近了一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那个原本严丝合缝的圆环上，出现了五个漆黑的缺口。
五颗光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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